画妖师

第2章 有鲛(1)

黄竹蓝不知道,此刻他着落在这个幻城的漩涡,抬眸时只看到自己的长发在水中飘散,自己这双手苍白的漂浮着。

是了,他跟着教授在地里挖了几个月,想必此刻不能见人了!

眼前的波光敛去,依旧是水底的冰冷与沉寂,他已经触到了河底的淤泥,睁开的眼的那一瞬间,只见近在眼前一个女子的容颜。

正确来说,是一塑古代女子的雕像,眉目轻阖,明眸皓齿蒙尽尘埃,可在眉宇间却隐有一股清气飘散,再放眼望去时,只见这女子雕像,上半伸如同仙女降落凡尘,定格于这河底,下半身……却是蛇身,不知道蛇尾缠绕着什么,静静的沉落于这寂静河底。

黄竹蓝吓了一大跳,蓦然“咕噜噜”的一口气吐纳出,一时挣扎着浮上水面,“吓死我了,刚才那是……什么啊?”

黄竹蓝在水面上挣扎着,却忽然见顶上青天白日,朗朗乾坤,无尽洛水淘淘从身旁过,放眼望去,那座熟悉的洛阳城正在不远处,城头黑旗鸷尾迎风招展,巍巍而立。

这是……洛阳吗?

感觉,没什么不一样的,但是,又有哪里不一样了?

在见到眼前这座巍峨洛阳时,不知道为何,黄竹蓝觉得心口一阵撕裂般的痛,低头看去,符箓一般的金光在他胸膛呈现,裂开了一道缝隙,紧接着又黯淡了下去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黄竹蓝摸着自己的胸膛,在河中央抓了一块大石头暂时停靠,喘息间疑惑丛生,“我不是在追古画吗,什么时候天忽然亮了?”

还有,那个和自己在水里厮打的大汉呢?

就在黄竹蓝百思不得其解时,只闻得不远处一阵婴儿的啼哭声,回首看去时,只见河中央水浪起伏时,有一孩童的身影溯游而上,其速度……简直在水中飞。

待得看清楚了,那孩童模样的人飞着游来时,黄竹蓝这次看得真真切切,不禁瞠目结舌,大喊出声:“人,人鱼啊!”

黄竹蓝想退也无路,而且,看那人鱼朝他这边汹汹而来,眼中饱含杀气,黄竹蓝此刻又置身于河中央,只抱着一块大石头,要往哪逃哦!

“你,你别过来……”黄竹蓝眼见人鱼张嘴朝他而来,黄竹蓝退避不及时正好撞了个满怀,人鱼一声啼叫出来,张嘴狠的朝黄竹蓝的胸口一口咬下。

陵鱼,人身鱼尾,口中有锯形小齿,这一口咬下去直接见血,就连原本藏在胸膛里的那幅画卷也从怀里抛了出来,黄竹蓝赶紧伸手接住,一刹那恍惚。

“这幅画,不是在水里已经……”黄竹蓝又有些无法理清自己的思绪,从贼船上走时,是教授亲手将这幅画给塞到他的怀里的。

没时间多想,黄竹蓝知紧紧的握住古画,再看眼前这条鱼妖,不断的在水面上扑腾着,时不时回头看上游的方向,脸上惊惶恐惧着急皆有,最后又转为盛怒的模样看着黄竹蓝,滋着牙再度朝黄竹蓝袭击过来。

这一次,鱼妖像是蓄尽全力似的,袭击时整个人朝着黄竹蓝的要害而来。

黄竹蓝一只手扶着石头还拿着画卷,一只手只能慌乱的往刚才被伤到的伤口处捂去,却摸到一柄硬物,低头一看,是那把金笔!

笔刀带着钝气,平时被黄竹蓝用来当修复工具使用,随身携带,可没想到此刻这把金笔居然成了他唯一能使用的武器,情急之下黄竹蓝也想不了那么多。

将金笔抽出来时一挥而去,心中此刻像是有某种意念贯穿天灵,脑海中浑然天成一套秘法熟稔于心,随着金笔挥去的那一刻,笔刀上那一层钝意像是骤然褪去了似的,水系密法在水中得以随意发挥,反而是将袭击而来的鱼妖用水浪给卷开丈许。

“我……以前这样使用过这金笔!”黄竹蓝喃喃出口,与此同时脑海中还残存着一些记忆片段,时间小妖那一声声甜嗲得让人牙疼的“小爹爹”,还有那个在列车中和自己泪眼相对的女子……她叫什么?

黄竹蓝骤然只觉得胸口封印住自己的符篆像是燃烧一般的痛,灼着自己,不让自己去想那些记忆,可是,那个浮现在脑海中的女子容颜,黄竹蓝骤然响起刚才掉落在河底时,见到的那尊女子石像,容颜竟有八九分相似!

“我难道,以前来过这里?”黄竹蓝握着金笔,深吸了一口气,镇定的面对眼前的鱼妖,密法口诀无需刻意,黄竹蓝挥动金笔时信手拈来,“乾坤万物,坎水中满,万物皆可覆!”

随着口诀出,原本只是汌急的河水此刻叠起了巨浪,久惯水中游的陵鱼此刻也被浪打了一头,在水中翻了几个滚。这一击浪头打来,如同被重石击顶,把那鱼妖压得一口蓝色的血液吐了出来。

鱼妖死死的盯着黄竹蓝,担心着身后,又不敢再越过去,此刻就这么对峙在此。

黄竹蓝也有些怔忡,但看这鱼妖也不像是穷凶极恶的模样,若是收起那一嘴的小牙齿,单从长相看,长大了必定倾国倾城,只是……分不出是男是女!

忽然,黄竹蓝反应过来,古代神话中有记载,泉客鲛人,又叫陵鱼,分尾前不分男女!

“这破地方,有鲛?”黄竹蓝吞咽了一下口水,看着眼前的鱼妖有些发懵,“我这该不会钻进了哪个古代神话世界里去了?”

在记忆中,水中潋滟出来的那座光影古城,他的确钻了进来,这就……穿越了?

黄竹蓝有些无奈,在陵鱼无计可施,黄竹蓝也无可施计,鱼妖终于开口了,“你们人类贪婪,肮脏,不可饶恕!”

说罢,还没等黄竹蓝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,上游处有十数条篷船顺游追来,远远的能听到河上有一张扬跋扈的声音传来,“今天若是抓不到那鲛人熬制万年灯,你们个个给我跳水里喂蛇去。”

水中有蛇妖,是这一带历代流传下来的传说,甚至时有人见蛇妖在这洛河中显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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